天空无所不在(组诗)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9-08 09:29:54 编辑:郝莉娜 责编:刘燕
心痛的口岸
吉隆口岸,一场源自泥石流的风暴
仅用七分钟的时间,撞疼了多少人的日常
风往南刮,雨顺着雨滴落下
松了手的冰川,让一只毛绒玩具
成为这片废墟上,悼亡的魂灵
海拔1800米左右的国门,曾是多么闪耀的灯塔
守门的人,曾是联检大楼的一颗颗铆钉
而现在,整个吉隆沟,雪山失声
泥河萎顿。只有插在原址上的旗帜
以一抹红,代替曾经的电波和背影
风往南刮,在曾经的口岸
那些穿军装的人啊,穿警服的人
仍然勇敢前行
这些树
这些树,这些站在公园里的树
在我眼里,仅仅属于风景的一枝
它们多次,多次被我看进眼里
以春夏秋冬,几乎等格的方式
我曾用大段的文字,描述过一个
叫石光银的人,那个向太阳要过钢水的人
但时至今日,我却移情于一位
叫殷玉珍的女人,她让我知道
一些树,一些困于沙海
又复活于沙海的树,是如何从远亲
一步步走到了近邻。在近日
树突然成长为一名向导,它将异国的友谊
延伸到了中国的版图。一个名为
赛·考斯基的美国老头,他涉水而来
在鄂尔多斯的地界上,欣然接受
来自26年前的信托和审阅。今天
当我摇晃在城市的绿肺中心,当我惊觉
没有什么不可以吐气如兰
我想就此带你穿过,燃烧的叶片和天空
在这个秋天,树木忽而成为
崭新的口谕,它要代我讲出
向太阳要过钢水的人,除了男人
还可以有,花豹一样的女人
我站在花的海里
我站在花的海里,我的妈妈
站在花的海里,我们一并
站在花的海里。我喜欢这样讲话
讲这样的话,像一段废话文学
在八月的卡片上,我在用力描述
九月的流云、彩蝶和风,我避开
过于集中的事物,温柔而坚定
如果堪用颜料去叙事,我想
我们站在花海这一幅,会成为一件孤品
我需要沉寂一阵,再翻弄
让颜料变稠或变黏。我和我的妈妈
站在花海这件事,我极愿意
在九月的肌理中,被静置和厚涂
被堆叠和延展。在花海里
在花的海里,我愿意我们母女
同修一条路,试着用一对翅膀
天空无所不在
直到格桑花开满家门,才忽地忆起
好几年前,我的亲友团
曾驱车四十里地外,去古堡看花
这些花,和曾经的那些
明显有些不同,那年的花
不由自主,须引颈仰望,那年的花
引颈之时,几度让我站不稳脚跟
那年看花的人,总习惯抬头
且乐于踮脚。天空之上
仿佛有巨大的引擎。那年的山谷
在阳坡也在天空,但不知从何时起
一路看花的人,逐渐疲于奔波
而低头之间,又常常陷入沉思
天空无所不在,但后来的后来
看花的人,无关山谷
却偏偏,有了另外的形状
没有什么此刻是生锈的
再过几天,就是一个女人的生日了
是生日也就罢了,好巧又恰逢
另一个一生的节日。我想提前
祝自己生日快乐,教师节快乐
没有过多师道的重量,有的只是
自身对羽毛的一次次轻慢。作为一个
中度近视的女人,我有意
向一片毛糙的玻璃靠拢。太光或太滑
都会导致,一个人再次跌进
更深的镜子。没有什么此刻是生锈的
两种节日,重叠在一个人的身上
绿的、紫的,像美妙的葡萄
如果老师这个称谓,需要我率先
让出重心和前廊,那允我稍稍退后
再揭这生日之帖。用葡萄照亮的事物
早一步或晚一步,都会笑着回来
作者:张晓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