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有“堡”在“柏林”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9-09 09:27:25 编辑:郝莉娜 责编:刘燕

仰观柏林堡

柏林堡内一处残垣
盛夏的黄土高原腹地,蓝天白云之下,陕北神木西南一山峁上,一方土城残垣突兀隆起,雄浑、粗粝、毫无修饰,这里是大明延绥镇三十六营堡之一的柏林堡。
拨开明长城的历史烟云,柏林堡无论是建筑规模还是军事战略位置,都不是很重要,甚至可能只是一座不起眼的边塞古堡,终明一朝,都没发生过大的战事,只是默默地“瞭望”着北部荒原的尽头,一有敌情,狼烟骤起,号角连声……
作为明代延绥镇所筑东路长城的重要节点,柏林堡东连大柏油堡,西接高家堡。据史料所载,此地曾经古柏成林,郁郁苍苍,故而得名柏林堡,明成化初巡抚卢祥先置土城于此。
天顺元年,也就是1457年,蒙古部族袭扰边境,遣使入朝向朝廷索取封号和大量财物。朝廷君臣商议对策,久不能决,卢祥力排众议,主张出兵拒敌,最终被英宗所接纳。卢祥任延绥巡抚后,据说曾率部来到今神木柏林堡一带的山峁上,经过一番认真考察、研究、调查后,最终选定在这个山峁上修建军防堡垒。
作为大明严密防御体系之一的柏林堡,绝不是随意选址,而是经过反复勘测推演而定的。卢祥是选址最后拍板的那个人,选柏林堡作为大明王朝的边防体系之一,可能有很多原因,但有一个理由一定最充分:其地形位置特殊。
柏林堡坐落于柏林村西独立的黄土山峁上,四面环沟,悬崖壁立。站在柏林土塬的最高点极目远眺,山梁连绵,天高地阔。西边的高家堡和东边的大柏油堡只需“昼举烟、夜举火”即“可见”,约半个时辰便可把军情传至延绥镇的政治中心榆林,一日之内大概就可以直达陕西三边总督府。
很显然,柏林堡在延绥镇这套完整的军情预警系统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其海拔高度足以为大明北疆神木段最精密的信息防线提供准确的战事情报。
神木境内除柏林堡外还有三座成化年间修筑的营堡:高家堡,是极冲之地,陕北四大明堡之一,其建置和规模当属数一数二;神木堡,即今天神木老城,也是当时的东路指挥中心;永兴堡是长城入神木首堡。四座营堡建筑形制上各具特色,柏林堡形制上属于长方形,不设南北门,只有东西两门,门外各筑一道瓮城。这种布局利于防守,闭门固守,瓮城可围歼突入之敌;高墙据险,南北无门可杜绝敌军穿城的可能,构筑了严密且安全规整的城防体系。
纵观柏林堡守边史,可能因其坐拥天险、守备精良,终明一朝,柏林堡未曾发生过大规模战事。据《延绥镇志》记载:柏林堡额定守军六百二十七名,其中马军一百二十名、步军五百零七名,官马二百二十三匹。边军分三班轮值,昼夜无休。这也意味着,500多年前,这个靠黄土夯实和城砖包砌的城堡是个重要的军防城堡,是神木周边乃至延绥东路安宁的“重要屏障”,驻军人数远比它东线的大柏油堡要多。
或许真的是凭借柏林堡的天然屏障和驻军之利,柏林堡一直战事很少,而离它只有几十公里的大柏油堡却屡遭侵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次是明万历四十三年。公元1615年闰八月,河套蒙古族酋长吉能因讨王封印要挟朝廷未遂,率兵大举进攻大柏油堡,战斗异常激烈,中军刘聚等将士奋力抵抗,最后阵亡;府州孤山副将孙宏谟奉命率部火速增援,在卧虎寨遭遇伏击,孙宏谟战死。这是柏林堡周边有文字记载的最为激烈的一场战役。
作为边关要塞,王朝更迭中,柏林堡后来依旧多次被历史选中。 140多年后的万历年间,新巡抚涂宗浚用砖包砌了柏林堡。关于涂宗浚包砖柏林堡一事史料有翔实记载;据《雍正陕西通志》记载,黄甫川、柏林、大柏油、永兴等十余堡的砖石包砌工程,均由涂宗浚主持完成。
明崇祯之后,西北边患逐渐消除,明长城防线也失去了战略价值。从此,柏林堡城内没有了马匹嘶鸣,墩台停止举烟,营堡守军尽数调离,营房、马厩、官署的夯土墙体开始逐渐坍塌……
清朝时期,柏林堡虽先后进行两次修缮,但随着民族融合不断加深,那条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横亘的鸿沟也被民族大融合彻底“熔断”。柏林堡见证了大明王朝的起落,从无盛名,作为明代万里长城防线中的一座普通军堡,从卢祥建堡那一年起,静默驻守,静默废弃。山河变迁,在神木的历史长河中,柏林堡的历史意义却显得举足轻重,和高家堡、大柏油堡、旧城、永兴堡共同构筑了神木的明长城文化、忠勇文化。
神木有“堡”在“柏林”……
文图/苏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