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铭挥泪话张子良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5-04-02 09:37:57 编辑:张倩 校对:李娜 责编:王丹

去年,有幸在榆林荷风书苑听了西影导演何志铭作的《陕北汉子张子良》讲座。在我胸中激起一阵涟漪,20世纪观看张子良编剧的电影《默默的小理河》,心灵受到的那种冲击、震撼再次在我胸中沸腾,往事不由得浮现在眼前。

那时,我在宝鸡山区的一个军工厂上班,为了活跃深山里闭塞的职工生活,厂里建起了当时放在大都市也算得上一流的电影院。于是,看电影就成了我们那群“军工战士”生活的一部分,成为大山深处的我们贫乏生活中最高级的精神享受。

《少林寺》《生活的 颤音》《西安事变》《天云山传奇》《小花》……这些电影都曾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但是,对于我这个陕北人来说,最难忘的还是陕北老乡张子良编剧的电影《默默的小理河》。这部电影与以往看过的战斗片完全不同,影片没有渲染战争的宏大场面,只撷取了小理河畔一个小小的农家院落,来展示那个时代背后普通人与战争息息相关的命运。贾六扮演的淳朴、勤劳、谦和而又硬气的陕北老汉与陈宝国扮演的冷硬、伪善和困苦无奈的国军营长,纠葛在一起,演绎出跌宕起伏的剧情,将战争的残酷以及对人性的毁灭和心灵的摧残挥洒得淋漓尽致。

那种从未领略过的,军事题材却用散文诗般的韵律、朴实无华自然纯真的手法展示在银幕上,令人耳目一新。那种心灵的感受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从此,我记住了《默默的小理河》,记住了电影的编剧——那个陕北老乡张子良。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当我听到何志铭讲述他的恩师——那个在我心底永恒的电影编剧张子良时,怎能不让我心如潮涌呢?

何志铭说,出门人思乡最苦。有一年张子良与作家和谷说起心中的隐痛时讲到,多少年忙忙碌碌没能回过家的他,随着电影《黄土地》剧组,带着精神的伤痕和疲劳,回到小理河畔的张家沟村,进入自家院门,家里的老屋依旧,日夜惦记的老娘却已是白发苍苍,在院子里用簸箕簸着豆子。他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老娘 没有听清,看见是一个满脸络腮胡须蓬头垢面的“乞丐”样的男人,就继续干她的活计,没有搭理。张子良又高声叫了一声“妈……”,他妈还是没有答应,张子良放声大哭。老娘这时回过头,看清是自己的儿子,高兴地抹着眼泪说:“不要哭、不要哭……”讲到这里,何志铭抑制不住哽咽着,掏出纸巾慢慢地去拭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铁汉柔情的张子良,一下超越了时空,定格在了荷风书苑,在听众的心头掀起了一阵波澜,直叫人止不住心酸泪目,我侧目看到七十多岁的郭新英先生也泪眼发红。

何志铭接着讲述,20世纪80年代,中国电影评论家协会主席、电影美学家钟惦棐先生,在北京夜不能寐,激动地呼出:“中国电影的太阳,有可能从西部升起。”那时候,张子良正在家乡拍摄他的第三部电影《默默的小理河》。此前,他编剧的电影《一个和八个》《黄土地》已经由导演张军钊、陈凯歌,摄影张艺谋,冲破无形的禁锢,冲破冻土、冲破坚冰,艰难地上演。获得的中外多项大奖,成就了中国第五代电影人陈凯歌和张艺谋,成为中国电影“第五代”的里程碑式的作品。钟惦棐先生正是基于此,发出了那振聋发聩的预言。

那会儿何志铭也常常和西影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电影创作的方向和创新。引起了刚刚上任的西影艺术副厂长张子良的注意,他开始关注这个有思想报负、与众不同的何志铭。不久,张子良就举荐何志铭到西影原科教纪录片部新成立的短片部当了副主任。从此,何志铭凭着陕北人融入血液中的那股吃苦精神,倾心领导了西影短片部,拍摄出几十部好评如潮的影片。摸爬滚打几十年,成为了著名的电影导演。何志铭与张子良结下了亦师亦友的深厚友谊。

20世纪90年代,张子良心情郁闷,进入了命运的低潮。不久忽然得了脑溢血,从此卧病在床。2007年,病了9年的中国西部电影的先行者张子良突然离世,享年66岁。

张子良去世十几年后,何志铭满怀着思念的激情,讲述他生命中的贵人张子良,讲述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和精神财富,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电影人张子良,讲得泪流满面,心潮澎湃。何志铭对张子良的那份相知相守的情义,对师长对朋友的那份报恩情感的执着,令人感动。

尚林祥

热点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