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徽在闪烁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2-05 08:25:30 编辑:李小龙 校对:郝莉娜 责编:王丹
在自家的父辈里,我最敬仰、崇拜的是二伯。二伯是解放战争时期入伍的老兵,今年已93岁。他住不惯城里的高楼大厦,长年居住在农村老家。
去年“七一”前夕,我驾车前去探望二伯。不一会儿工夫就到老家了,那三孔饱经沧桑的窑洞就呈现在我的眼前。二伯的门是上锁的,从邻家大叔口中得知二伯和二妈在院墙外的菜地里。
清晨,凉爽的微风吹来,我站在距菜园子地畔10多米处,二伯没有觉察到我的到来。得益于退耕还林以及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自春季起降水充沛,菜地里的玉米已长至半人多高,株株昂首挺立。二伯正专注地手持长把锄除草,他身着一件橄榄色的半袖衫,在阳光的照耀下,胸前有一道亮光闪烁。我没有打招呼,悄然走到二伯身旁,这才发现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党徽。我深知二伯是个念旧之人,平日里总爱把那枚闪耀的党徽别在胸前。他崇敬党组织,笃信党组织,也始终坚定不移地紧跟党的步伐。
在那片不大的菜园子里,二伯雪白的头发在绿色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经意间,二伯回眸,看到了我,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放下锄头,拉着我回家。年岁已高的二伯,身体还算硬朗,虽然离休但他闲不住。他说,只要身体还行,他不会闲着。住在农村,二伯很自然地视土地为命,他指着筐子里的菜,再三强调让我进城时一定要带上他种的茄子和西红柿。对他而言,种菜就如同在战场上打了胜仗一般,能带来一种成就感。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二伯有个“宝贝盒”,这次我更有兴趣想看看。二伯从自家的红顶箱里拿出“宝贝盒”,把里边藏的宝贝全倒在炕上,一大堆闪闪发光的军功章展现在我眼前。有“人民功勋”勋章,有“铁道卫士”立功奖章,有“抗美援朝”三等功奖章,有“模范共产党员”奖章,还有党员证等。
1947年3月,胡宗南进犯陕北,年仅17岁的二伯毅然于义合镇参军,仅接受了不到10天的培训,便投身西北野战军。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骑马送信,打伏击战,给旅长当警卫员。1947年二伯被抽调到西北野战军31旅,参加了攻打榆林的战役。后来,二伯跟随西北军一路南下,持续征战,直至兰州获得解放。
1950年11月,二伯挂着四年多没有离身的冲锋枪,跨过鸭绿江踏上抗美援朝的战场。1952年2月,二伯所在的部队攻打无名高地。冲锋时,一颗炮弹在二伯身旁爆炸,他倒在了血泊之中。连长发现他尚有气息,便让一名战士将他背下了山。战地医院检查后发现,二伯的肠子被炸断了,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医生们在土地上为他实施了肠切除手术,这才捡回了一条命。后来我才知道,二伯是在1950年入朝鲜时加入党组织,也算得上是火线入党了。
1953年11月,抗美援朝战争取得胜利,二伯回到祖国。 1954年2月,他被分配到绥德县义合供销社,义合方圆四个乡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他尽显军人本色,时刻用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连续20年被单位评为优秀职工。
二伯82岁那年说想去榆林看看,他说自己时常梦到榆林的城墙。于是,我和大表哥一起陪他老人家来到了他曾经战斗过的榆林。站在榆林南城门高大的城墙外,二伯追忆起当年与他一同冲进城里、英勇牺牲的战友,情绪十分激动,几度哽咽,我们随行的家人也都不禁跟着落泪。
榆林之行,二伯了却了几十年想重走解放路、纪念牺牲战友的心愿。一路上,他给我们讲战场上的故事,仿佛把我们也带到那个战火纷飞的革命年代。那些在战火中挺身而出、浴血奋战的革命前辈,是他们舍生忘死的精神换来了我们今天幸福的生活。
中午吃过饭,二伯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收拾他的奖章,许久,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我说:“我不会操作手机,你记着帮我把党费交了。”我回应道:“一定完成好。”二伯的种种举动,让我真切目睹了一位革命老兵对党的赤诚忠心、对祖国的深切热爱,以及对战友的深厚情谊。这一切令我内心深受震撼,对二伯的崇敬与仰慕之情愈发浓烈。
侯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