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来源:榆林日报 时间:2026-03-06 07:40:04 编辑:李强 责编:王丹

年味儿未消,春就从陕北锣鼓秧歌的欢腾中走来了。料峭春风中夹杂着细细的雨丝,如一根根银针扎向土里,惊得枯枝下的嫩叶挤着从土里钻出来。“九”尽惊蛰至,陕北大地终于有了些许暖意,黄褐色的山丘渐渐泛起了黛青色。

惊蛰有三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春风掠过,桃花鼓蕾,含苞待放,“初桃丽新采,照地吐其芳”,桃枝间开始缀上点点红粉妆,染上淡淡桃花香。“春日载阳,有鸣仓庚”,“仓庚”即为黄鹂,感知到阳春带来的清新与生机,在枝头婉转清脆地鸣叫。“鹰化为鸠”是古人的误会,有着肃杀之气的鹰开始藏起来繁育后代,原本蛰伏的鸠鸟渐渐多了起来,被古人误以为是鹰变成了鸠。

“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前几日在路边看到一只瘦小的蜜蜂,颤抖着翅膀挣扎着重新起飞。春雨过后,那只蜂也将会迎来属于它的春花。沾了春雨的草木,听到了节气的召唤,枝条软了,渐渐泛起了嫩绿。杨树自冬天起就蓄起的芽鳞愈渐丰满,只待更暖的风拂过绽放在燕雀的啁啾间。

过了惊蛰,春耕便真正开始了。农家告别了农闲时期,开始忙碌起来。“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山坡上,送粪的队伍早就开始忙碌了。驴牛拉着架子车,年轻后生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地里送粪。老一辈人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道理他们信了一辈子。

陕北的惊蛰,也许听不见雷声,也看不见桃花,却听得见土地苏醒的喘息,听得见种子在泥土里翻身,听得见一个古老的民族与土地之间那份永不断绝的、沉甸甸的约定。

其实想想,惊蛰的“惊”字,惊的不只是蛰虫,也是人心。虫子们在地下睡了一冬,早就感知到地温的变化,只待那一刻破土而出。可人不同,人需要一声惊雷、一场春雨、一朵桃花来提醒:春来了,该醒了。那一只挣扎起飞的小蜂,何尝不是另一个我们?在某个无人注视的角落,独自熬过寒夜,独自积蓄力量,然后在某个寻常的午后,颤颤巍巍地,重新飞向属于它的春天。

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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