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英

《福喜盈门》

《抓髻娃娃》

《打场》

一说起民间剪纸，李凤英就会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她是榆林市为数不多的省级工艺美术大师、乡村工匠名师之一，几十年来的坚持，为她赢得了无数荣誉与光环。她的身上始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恒心，凭借对剪纸艺术的挚爱与赤诚，一路走来，一路芬芳。2025年12月3日，李凤英受上海大学、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之邀，参加了在美国举办的“文明互鉴·和美共生：东方传统工艺当代美术作品展”暨国际公共艺术主题论坛，她以一把剪刀、一张红纸诠释着东方民间美术的独特魅力，尽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风采。

梅花香自苦寒来

李凤英出生于横山区石湾镇，在横山区这座小城的文艺圈里，提起李凤英几乎无人不知。 1963年出生的她，已沉浸剪纸艺术四十多个年头。李凤英的外婆李花花无论是针线活，还是传统窗花剪制，都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从小在外婆和母亲的耳濡目染下，李凤英深受熏陶，如果说生活是一所大学，那么她的启蒙老师就是外婆李花花和母亲庞海兰。当然，那时的李凤英还不叫李凤英，她起初的名字叫李雪梅，就像腊月下雪时盛开的梅花。

初出嫁的李雪梅，嫁入婆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乡间生活，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忙时随婆家出山劳动，闲时还要不停地在家里照料驴、羊、猪等一应家畜牲口。可李雪梅不管多忙，内心始终记着剪纸，从地里回来，心中有所想，就赶紧拿起剪刀与纸片剪了起来，有时剪着剪着，竟然忘记了时间与饥饿。这样的事，不止一次发生，再后来，几近成了“家常便饭”，婆婆不高兴，丈夫也不高兴，满村子的人都知道任家娶回来个“不务正业”的媳妇，说她一天不好好磨光景，剪那能顶上吃了还是喝了？埋怨归埋怨，议论归议论，不剪的时日里，光景还是在说说笑笑里过了。丈夫曾经揶揄地说她是“两把刀”和“两个头”——“手握两把刀，切菜刀、剪纸刀”“误了地头，热了炕头”，李雪梅心里明白，剪下的纸片片确实没曾换回来一分钱的钢镚子，倒是花钱买纸的钱却多了许多。她白天不误劳动，晚上不误剪纸，刮风下雨天，别人歇工打牌喝酒，她拿着剪刀不停歇……

宝剑锋从磨砺出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1999年的夏季，李雪梅第一次参加县妇联举办的活动，一举夺魁，轰动乡里。站在领奖台上的李雪梅内心很是激动，虽说是县里的一个小奖，可对她来说，意味着不一样的光彩与荣耀，她心里的那颗艺术种子才真正意义上开始了萌芽，之前的摸爬滚打就是不断寻找自我的过程。

李雪梅心中有了大胆的想法，她要追求艺术，她要学习领悟博大精深的艺术，她要离开农村，到城里去。去城里生活的想法，对于一个封闭的农村人来说，不仅仅是大胆的想法，更是一个冒险的事情。相对于之前的“不务正业”，这个想法彻彻底底是“不着边际”的事。况且，她已是两个幼小孩子的母亲，对于进城，之前未曾有过一丁点儿准备，她大有一种项羽破釜沉舟的决心和韩信背水一战的决绝。

李雪梅进城了。然而，进城后才发现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离不开钱。原来美好的梦想，又一次在现实的世界里被打击得面目全非。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李雪梅一边打工，一边潜心向有文化的人学习。一次，在伯父家中，她说起自己的想法，在地委工作的伯父很是支持她。在伯父的引荐下，她正式拜榆林市党史办的张晓梅为师，真正意义上开启了她的从艺之路。在师傅耐心、细致的教授下，山里出来的李雪梅从只会剪些老辈人传留下来的小小窗花，开始接触到了剪纸艺术的门道，有吉祥、有寓意，有表达、有创新，了解到剪纸分阴阳，有历史，不同地域的剪纸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和表现形式，不同的表现形式里有着丰富多彩的文化内涵。每天接触到的都是新鲜的东西，每天看到的都是她曾经不了解的内容，在外婆和母亲那里学到的样式，竟然在师傅这儿都贴上了文化的符号。师傅不遗余力地教，她就一门心思地学，一个愿学，一个愿教，效果自然显著。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李雪梅在师傅的培育下，对民间文化的认知有了自己的见解。

张晓梅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她不能要求每一个弟子完全照搬她的艺术模式，她想看到弟子与众不同的那面。张晓梅博学多识、勤于钻研的品质对李雪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直至现在，她的身上仍然保持着勤学苦练的习惯，她不但严于要求自己，还严于要求弟子们做到。

八千里路云和月

出师后的李雪梅一边忙于生活，一边勤于创作，她常常是两头忙、两头都得兼顾，生活的不易显而易见。但是凭借扎实的传统剪纸功底与厚实的理论功底，再加上她的聪明坚韧，很快就渐入佳境。

2000年，她的一幅作品在榆林市妇联的推荐下荣获全国剪纸大奖，“横山有个李雪梅”的消息不胫而走，声名远播。她曾在《剪纸情缘》一文中回忆道：“领奖回来后，政府给我低息贷了一万元，我那时的骄傲无法形容。一万元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对于一个来自农村的女性手艺人来说，这份实实在在的鼓励坚定了我的剪纸信心。从那之后，我全身心投入剪纸，把剪纸当作事业，凭借剪纸谋求美好、幸福生活。”在这期间，她依据自己擅长剪凤凰的特点，将自己的名字李雪梅更名为李凤英。

之后，她的剪纸作品不断在各级比赛和展览中荣获奖项。2002年11月，获中德合作江苏省技能大赛一等奖；2003年2月，《抓髻娃娃》荣获陕西省首届民间绝活大赛一等奖；2004年3月，《百鸡图》荣获全国剪纸邀请赛金奖；2008年5月，她被世界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第一届亚太地区民间艺术家终身成就荣誉金鹰奖；同年7月，剪纸作品《陕北人家》荣获中国农民书画展一等奖；同年10月，作品荣获世界剪纸金奖，她被南京大学民俗艺术研究室聘为特聘教授。成长后的李凤英每年受邀参加全国各类剪纸活动，担任评委，进高校、进社区授课，参加各种学术交流，每年都在全国不同的城市里奔忙。她说自己创作的剪纸作品在全国剪纸赛事中荣获的金奖、一等奖有上百个之多，她的弟子在全国各地均有分布。

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成长为一个地方的剪纸名家，但李凤英的心里从没有忘记养育她成长的故土。她发动身边的妇女拿起剪刀，带动更多的人加入民间剪纸艺术创作，经她培训过的剪纸爱好者有几千人之多，之中既有村里的老人小孩，也有清华大学等高校的师生，还有美国、德国等诸多国家的友人。她从事剪纸创作四十多年，潜心创作了上万幅作品，主要作品有十二生肖系列、陕北民俗系列、神话传说系列、四大名著系列和百寿图、百龙图、百子图、百福图、百鸡图、百凤图、百猫图、百蝶图、百个抓髻娃娃系列等，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吕胜中等名家对李凤英的剪纸作品评价很高，称她的作品是“一种很纯正的艺术，把创造力、想象力发展到很高的境界”。她的部分剪纸作品曾多次发表在《人民日报》《陕西日报》等各级党报党刊，多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专业机构收藏，她为繁荣和发展地方民间美术作出了积极贡献。

谢飞